中国国家地理:燕郊|离北京很近,离生活很远

河北小镇燕郊是一个神奇的地方,这里行政上隶属于河北省廊坊市,却常以北京东燕郊(燕郊位于北京东部)的名字出现,电话区号不是河北的0316而是北京的010,街上跑的最多的是京牌车。早在京津冀一体化方案出台前,燕郊就承接了北京的外溢人口,超过30万“北漂”在这里安家,每天过着“朝五晚九”的双城生活。他们和燕郊镇一样,都向往着成为北京的一部分,却又被北京拒之门外。

燕郊高楼林立

房地产业的飞速发展就是燕郊这十几年变化的最好体现。用当地人的话说,“燕郊这些年净盖房子了,大盘随处可见”,房价也随着楼房高度的增加而飙升,从1999年建园之初的不足1000元/平方米攀升至2013年上半年的12000元/平方米。这期间楼市不断震荡,人们慢慢发现了燕郊楼市的一个规律,有关燕郊的各种利好信息,总是从河北省传出,最终以北京的辟谣或不回应而告终。

 

2014年12月10日,燕郊降下入冬的第一场雪。雪不算大,勉强把地面覆成白色,但浓雾接踵而至,把很多住在燕郊的“北漂族”困在这个寒冬的早上。平常3分钟一趟的930路公交车,让很多人苦等了40分钟,艰难挤上了车,还没走出多远车又停了。大雾导致高速封路2小时,私家车纷纷掉头绕行,公交车只能在高速入口前鱼贯排开,原本满满一车的乘客,在焦灼的瞭望和等待中,一批又一批下车,最后只剩下了半车人。

一场小雪、一场大雾,将燕郊和北京之间原本30分钟的通勤时间,骤然拉长到3个小时。默默承受这一切的,是每天往返两地之间的30万“北漂族”。他们中大多数人因为房子,也有人因为爱情,向东、再向东,直到跨过潮白河大桥,在河另一边的河北省三河市燕郊镇安顿下来。他们的户口、房子止步在潮白河东岸的燕郊,而工作、生活、梦想甚至爱情,都在河西岸的北京游荡。

这里因北京而兴。燕郊的人口从1992年建区之初的2.3万人,激增至目前的65万人;财政收入从1992年的5000万元增至2013年底的67.48亿元。在北京土地增值和资源外溢的过程中,燕郊分享了这些红利。

这里也因北京而困。对于北漂们来说,北京最让人生畏的是房价,最奢侈的梦想是有一个小小的家,燕郊接纳了他们。但是,也仅此而已。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把燕郊当成一个过渡,对这里并没有归属感,甚至很介意别人知道自己住在河北而不是北京。

燕郊房价走势

燕郊因北京而兴,也因北京而困

 

他们像潮汐一样,每天在北京和燕郊间回摆

很多人来到燕郊,是因为相信了楼盘广告里的那句话:“30分钟到国贸。”

燕郊与天安门直线距离约30公里,西北距首都国际机场25公里,南距天津港120公里,身处京津唐都市圈核心地带,是河北省离北京市区最近的地方。这样的区位优势,甚至超越了北京行政区内的平谷、延庆等远郊区县。

“30分钟到国贸”,理论上确实可行,但现实总有自己的逻辑。对于上班族而言,经通燕高速、京通快速路直达位于北京东三环的国贸,不仅是最便捷,也是唯一的一条交通生命线。

燕郊夜景

燕郊从未像今天这样符号鲜明地进入人们的视野 梳理这座河北小镇的历史可以发现,除了清朝历代皇帝将燕郊作为拜谒东陵时的行宫所在地,在漫长的时间里,这里一直不为人所知。直到上个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,一些隶属北京各部委的科研院所从三线地区回流,因没有政策支持无法回到北京,便被安排在了燕郊,这是这座河北小镇的第一批移民。如今30多年过去了,再看燕郊,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,新城的气息扑面而来,让你完全想象不到这是一个小镇。摄影/王宁

 

李定朋住在燕郊火车站附近的普罗旺斯小区,上班地点在北京东南五环外的亦庄开发区。从2011年开始,李定朋在这条跨省的路线上奔波三年了。这三年他最大的收获是,摸清了每一段路程中耗费的时间、公交车出现的规律、以及可能的意外情况和应对办法。他把自己训练得像一个上紧的发条,把时间精确到分钟来安排。这或许是所有住在燕郊的上班族首先要进化出的生存技能。

有人说,这是一个大腿比大脑先醒过来的地方。周一到周五的早晨,李定朋的闹钟会准时在5点40分响起,为了保证10分钟内能出门,他最奢侈的“赖床”时间不能超过5分钟,剩下的5分钟用来穿衣服、上厕所、检查出门用品,但不包括刷牙。为了节省宝贵的两三分钟,他会在头天晚上把牙刷好。

5点50分,出门下楼坐“摩的”,6点左右到公交站,运气好的话,李定朋能在5分钟以内坐上由大厂开往郎家园的817路公交车。几乎每天,他都是站在公交车的过道之间,因为不是始发站,有座位的几率几乎为零。不出意外的话,6点50分到达国贸附近的郎家园终点站,李定朋开始汇入新的人流。他要步行500米,钻进地铁国贸站,正常情况下,7点05分,他能坐上开往宋家庄的10号线。

“从国贸到宋家庄7站地、13分钟,中间换乘地铁亦庄线,也是7站地、18分钟”,李定朋说,坐地铁更有幸福感,一是因为时间有保证,二来“几乎每次都有座”。钻出地铁站,时间已经指向7点40分。在换了“摩的”、“公交车”、“地铁”三种交通工具后,李定朋终于来到单位附近,此时距离他起床已经过去整整2个小时。他公司的打卡时间是在8点左右,但剩下的20分钟时间也并不轻松。

他的早餐通常都在路上解决,地铁站口离单位的距离超过1公里,李定朋需要快速步行十多分钟,才能在8点左右准时走进公司大门。漫长的路程终于告一段落,坐下来的那一刻,没有人知道他的感受,他不习惯抱怨,只是去给自己倒一杯白开水,早餐太干了。

很多人都和李定朋一样,在日复一日中,潮汐一样在北京和燕郊之间回摆。时间一长,日子就像桌上的那杯白开水。

燕郊地理位置

燕郊卫星地图

一个“镇”的行政规格承接了一座“城”的发展
以上两张分别是燕郊2006年和2013年的遥感图,从中可以清晰地看到燕郊城镇建设发生的变化。当燕郊承接着北京外溢人口带来的经济飞速发展和人口膨胀的同时,也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。无论是快速膨胀的房地产业、不健全的公共配套设施还是不明确的城市功能定位,都在人口快速集聚的过程中被放大了,并为人所诟病。从历史上看,被称为廊坊“北三县”的三河、大厂、香河由于被京津两个大型城市包围而成为全国面积最大的省间飞地,北京不投资,河北也不敢贸然投资,夹缝中的燕郊缺乏与河北的经济联系,一直游离于河北经济发展的主体之外。如果燕郊将自己定位为北京的卫星城,在北京区域内的卫星城发展都尚未成熟的情况下,仅凭楼盘的相对价格优势,燕郊未来的发展还有多少动力?

燕郊天子大酒店三星像

摄影/王牧

 

在这条路上,几乎每天都上演着“春运”

北京和燕郊之间,目前已经开通了930路以及其811路至819路十趟公交车,但在早晚高峰时段乘车仍十分困难。早高峰时的燕郊诸葛店总站,每天都有100人以上在排队,从6点开始排有增无减,一直持续到8点半。

出来的815路车一辆接着一辆,几乎是无间隔发车,但刚出站就几乎立刻满员,开出三四站地后,车上已经站了3排人,于是很多人开始挂在车门口,或者扒着车门不让车走。各种谩骂也就此开始,车上的人骂扒车门的耽误一整车人的时间,扒车门的骂公交司机不疏通,骂车上的乘客不为他人着想……

曾住在燕郊的媒体人苏更生,在自己的一篇文章《燕郊纪事》中描述第一次坐车回燕郊的情形。“我在灰暗且巨大的国贸桥下找回家的公车,看见一条近千人的队伍排在大北窑,从东排到西,延绵不绝。车站里有数条铁质回形走廊,人密密麻麻地贴着站在里头”。“骂人、打架、抢座、占座,每天不同的人在这里上演着同样的情节,有时甚至演变成‘黑帮电影’,有次我见到一位壮士跨上铁质护栏,在众人的头上张开裆部跨行,几步越过回形走道。这时有几个正义凛然的大汉冲上去拉他的腿。在黑暗的国贸桥下,只有车厢内的灯光亮着,等车的人像望着电影银幕般看着他们在车厢内追打,从第一排打到最后一排”。

尽管每天过得都跟春运一样,但对大多数人来说,坐公交仍然是最经济的选择。开车上班对大多数人而言,并不现实,除去油费和拥堵的成本,每天往返光高速过路费就要30元。由此滋生了另一类人——“拼车族”,从内蒙古来的智勇就是“拼车族”,他不愿意忍受挤公交的那份儿罪,早高峰的时候,只要在靠路边停的都是拼车的。司机也是开车的上班族,往返的路上顺路捎带几个人,可以贴补过路费的开支。

有且仅有一条交通干线的现状持续了多年,好消息总是起起伏伏,但最后总是变成“狼来了”的游戏,例如被热议多年的通轻轨、朝阳北路延长线和北京地铁6号线延伸至燕郊。这些消息除了成为历轮房价上涨的噱头,已经不能引起任何波澜。不通地铁,一直是燕郊人心里最大的一个痛点。很多人把地铁视为京津冀行政壁垒的一个典型现象。智勇说:“我们对这种消息都已经麻木了,燕郊盼望地铁通北京至少已经十年了,但总感觉是河北剃头挑子一头热。”

北京方面对此则始终未置可否。有媒体报道,在2014年5月22日北京十四届人大常委会上,北京官方首次确认地铁将至河北,但具体城市并未披露。但随后北京市规划委出面澄清,未发布过任何跨省地铁线路规划的信息。

现在,一提起地铁的消息,很多人就此打趣:“我小时候就听过这个笑话。”

北京给不了你的,这里都能给你!

大部分人选择燕郊,都是因为房价。一河之隔,这里的房价比相邻的北京通州,便宜一半以上。由北京去燕郊,跨过潮白河大桥,一种新城的气息会扑面而来,密不透风的高楼会让人产生错觉:从楼的密度和高度来看,这里完全不输给相邻的通州。

进入燕郊的第一站便到达潮白河东侧的“燕潮酩酒厂”站。但这里没有酒厂,在近两公里道路的南北两侧,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房地产项目的营销大厅。只要在路旁稍作停留,便有数个皮肤黝黑、手拿传单的销售人员上前推介房屋,直至把你引入某个销售大厅。

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和房地产有关,通燕高速两旁竖立着巨大的广告牌,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戳中北漂心里最柔软的地方:“这里房价涨得比工资慢!”、“北京给不了你的,这里都能给你!”

燕郊专为北漂建筑的房产

摄影/刘飞越

 

智勇在2013年买下了现在这个不足50平方米的小房子,是个大开间,18楼朝北,精装修送家具家电,连床上用品都是送的。对他来说,买房的可选范围并不大,总价要低、能尽快入住,而且从直线距离看,与北京的昌平、石景山等地相比,燕郊离国贸是最近的。

当兵复员之后,智勇原本指望在老家内蒙古呼和浩特能进一个事业单位,但结果事与愿违,短暂逗留了1个月后,智勇只身来到北京。和所有刚来北京的“北漂”一样,他在北京举目无亲,一切只能靠自己打拼。跑人才市场、找工作、租房,然后换工作、再租房,来北京的7年时间,智勇过得辛苦,但也充实,“出来了,老家就不可能再回去了”。

他在北京最大的收获是爱情。2011年,智勇认识了现在的老婆。2013年,两人计划结婚,买房的事情提上了日程,也获得了家里人的支持,他说不想再领着媳妇到处租房子了。在此之前,智勇从没来过燕郊,因为一个朋友住在燕郊,他开始第一次来到燕郊,“那时我第一感觉就是人多,整个小区住了10万人”。

很少有人能说清燕郊到底有多少小区,有人说已建和在建的小区超过120个。毫不夸张地说,这里诞生了一种“燕郊速度”。沿着南北向的主干道燕顺路一路向北,鳞次栉比地高耸着20余个大大小小的新式住宅小区。这条长不足10公里的路,在2008年底才基本完成拓宽绿化改造,已经成为燕郊房地产最好的展示样板。而仅仅10年前,这里还是一片荒芜。

燕郊为北漂打开大门

燕郊为“北漂”的城市梦敞开了大门 超过30万人选择在燕郊安家,多数是为了房子,更准确地说是为了房价。从通燕高速进入燕郊,在近两公里道路的南北两侧,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房地产项目的营销大厅,这条街是燕郊火爆房地产市场的最好展示。即便楼房已经盖得密不透风,燕郊楼市的供应仍在加大。以横穿燕郊的102国道为界,随着北侧项目的开发殆尽,开发重点已经转向国道南侧的广阔区域。在燕郊开发区的区划范围内,102国道南侧还有着大量土地,如果这一区域全部实现开发,其体量几乎相当于再造一个燕郊。摄影/仁敦

 

燕郊是一个只提供居住,不提供生活的地方

地产勃兴带来大量人口的涌入。根据燕郊高新区公布的数据,2011年末,燕郊辖区总人口达到45万人,其中城镇常住人口25万人,城镇化率80%,另有流动人口20万人。按照规划,2015年燕郊镇将达到100万人,相当于我国一个中等城市的人口体量。

在短时间内,生活配套不足成为燕郊备受诟病的短板。在燕郊各种论坛上,充斥着各种抱怨的声音,从上班、上学到购物、看病。最典型的例子是,在2009年以前,燕郊几乎没有像样的电影院,看电影只能去北京。

不过,对于因为地产而获得充足资金的燕郊,在基础配套方面发力迅猛。现在,沿着燕顺路、迎宾路、102国道以北及周边区域分布着包括鑫乐汇、成功大广场、天洋城购物中心等近十个大型商业中心,IMAX影院、麦当劳、沃尔玛、俏江南都有。在河北省,这样的配置基本可以秒杀石家庄了。很多住在燕郊的北漂,对燕郊态度也有了转变,“蔬菜新鲜便宜,打车很方便,网费、电话费也享受河北的价格,基本是北京三分之一的价格,超市商场都不收停车费”。

但人对城市的需求并不仅仅停留在温饱的层面,智勇在燕郊生活了两年,他的体会是,吃饭、购物等基本需求,在燕郊都能满足,但也仅此而已,这里很少有酒吧、咖啡馆。智勇喜欢读书,但在燕郊根本就没有一家书店。

有人说燕郊的配套是有缺陷的,就像一个人,“上身穿着西服,下身还穿着秋裤”。还有人在网上调侃,“住在燕郊的人,对拥堵要有政治家的冷静,对挤车要有艺术家的热情,对居住环境的改变要有慈母般的耐心!”

在智勇看来,燕郊是一个只提供居住,不提供生活的地方。这里尽管住着几十万年轻人,但彼此很少有交集。这里没有夜生活,也缺乏足够的社交和娱乐场所,和朋友们吃饭、聚会,一定是在北京,没有人愿意来燕郊。

在燕郊生活了4年的李弘宇和李冰琦对此感触深刻,他们都是中央美术学院燕郊分校区的大四学生。由于所学的是“家居产品设计”专业,他们需要一个足够开放的艺术氛围来熏陶自己,但从这点看,燕郊几乎是“不毛之地”。

他们很清楚地记得大一到学校报到那天,得知自己去的是燕郊分校时,那一刻,“有点懵了”,“坐在从校本部开往燕郊分校的校车上,大家都很沉默,有的人当天就决定放弃,回去重考”。

4年里,他们渐渐适应了燕郊的生活,并始终与北京保持着亲密接触。只有回到北京,才有他们想要的讲座、艺术展览、朋友圈子,也只有北京,才有年轻人都向往的798艺术区和三里屯酒吧街。这种“城里城外”的生活也让他们看到了燕郊好的一面。“或许是因为这种缺乏足够的艺术资源,会让我们更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和资源,相比之下,校本部的那些同学可能对身边的美好已经习以为常了”。

燕郊夜景2

他们逐渐适应了燕郊的生活,并始终与北京保持亲密的接触

燕郊生活

这里并不能给你真正的生活
清晨5点半,路灯已经熄灭,天还没亮透,开往北京的早班公交已经开始发车。跨省上班的白领们已经排起了长队,他们每天在北京与燕郊之间回摆,许多人甚至要花四五个小时在路上。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多睡几分钟,在上班的路上有个地方坐,很多老人提前到公交车站替儿女排队。图片中的这位老人已经是燕郊的名人,她每天早起为在北京工作的女儿排队,在等候的空隙还自发维护车站秩序,连公交车司机都认识她。燕郊给在北京辛苦打拼的“北漂”一个家,但高强度的工作和过长的通勤时间严重挤压了他们的生活,每个人都只是在辛苦地寻求生活。摄影/王牧

没有今天的“睡城”,就没有明天的新城?

一些城市问题研究者也倾向于从乐观的角度看待燕郊面临的“睡城”尴尬和“房地产独大、产业空心化”问题。在世界范围内,英国伦敦、法国巴黎、美国纽约等国际城市的卫星城都曾经历过睡城、卧城到新城的进化。

在此之前,北京通州也被称为“睡城”,但通州现在正努力摘掉“睡城”的帽子,成为北京城市副中心,大型商业和副CBD的规划已经有了起色。在一些学者看来,今天的通州可能就是未来的燕郊,没有今天的“睡城”就没有明天的新城。

燕郊开发区管委会的一位负责人曾表示,燕郊已经在逐步降低房地产的比重,引进其他产业,未来燕郊南部是健康休闲城,北部是以产业为主的科学城。其实早在1992年,燕郊就被河北省设立为省级经济技术开发区,1999年被定为省级高新技术开发区,2010年底升级为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,成为继江苏昆山之后第二个由县级市管辖的国家高新区,也是全国唯一设在镇域的国家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。

燕郊开发区的发展目标是建设成“高新技术成果转化基地和高端服务业新城”,并力争在未来20年内达到与中关村齐名。根据公开数据显示,2013年,燕郊高新区工业总产值388.98亿元,同比增长10%;工业增加值148亿元,同比增长18%,“燕郊为三河市贡献了近七成的工业产值”。除了房地产,燕郊还有诸如电子信息、新医药、新材料、新能源等其他产业,从这个意义上讲,燕郊并不完全是一座“睡城”。

尽管如此,在很多人看来,燕郊的“高新技术产业经济开发区”仍然有名无实。在当前京津冀一体化提速的背景下,虽然燕郊已经基本具备了承接北京高端技术产业的能力,但却没有足够的魅力吸引产业发展所需的核心人才。更深层面的困境是,仅仅凭借着楼盘的相对价格优势,对北京的溢出产业和溢出人口还有多大的磁力效应?在对房地产过度依赖的现实下,改变“睡城”的动力又在哪里?

而对于已经生活在这里的年轻人来说,他们并没有真正思考过燕郊的未来,因为在他们看来,燕郊给不了他们想要的未来。

李弘宇和李冰琦即将毕业,他们也准备告别燕郊。李弘宇打算去北京找个设计公司的工作,而李冰琦则打算去英国留学。燕郊陪伴了他们的青春,但没有承载他们的梦想。相反,因为燕郊和北京之间若即若离的距离和关系,北京对他们来说更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,“我们想要重新、真正地融入北京”。

而对于智勇来说,在北京的意义是为了更好的生活,在燕郊的意义是有一个落脚的地方,但这两者都不是他想要的生活,“不管在燕郊,还是在北京,都不能给你真正的生活,大家都只是在寻求生活”。

燕郊北京的生活

他们都想彻底成为北京的一部分
燕郊被很多人打趣地称为“不是北京的北京”,这里的电话区号是北京的010,街上跑的车京字头牌号比冀字头还多;从北京往燕郊发快递,地址写北京东燕郊,当天便可到达,地址写河北三河燕郊,快递要三天才能到达。很多在燕郊买房的“北漂”,期待着购房得到的户口有朝一日能随着燕郊的划归而变成北京户口,他们都想彻底成为北京的一部分,但“融入”北京的路显然没有那么好走。摄影/刘飞越

来源《中国国家地理》微信号:dili36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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